雨水顺着利落的眉骨滑落，掠过鼻梁，在下颌处聚成水珠，一滴滴砸在贴身的甲胄上，溅开细碎水点。
他就这般立在风雨里，抬眼望向沉沉天幕。
雨雾深处的夜空死寂沉沉，不见半分仙舟的灵光踪影。唯有厚重乌云低压天际，几乎擦着校场四周的望棚檐顶。偶有惨白闪电撕裂云层，一瞬照亮整片校场，转瞬又湮灭于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太子紧随其后，踏出帐外。
狂风掀起他一身素白衣衫，猎猎翻飞。雨水打湿鬓边发丝，软软贴在脸颊两侧，褪去了平日温润清贵的书卷气，反倒衬出几分风雨淬炼后的落拓与坚毅。他穿透茫茫雨帘，远眺暗沉天际，沉声开口：
“雨势汹汹，视野尽数受阻，布防难度翻倍。”
许舟侧过头来。
雨水不断从下颌滴落，他抬手未擦，只微微眯起双眼。穿透层层迷蒙雨雾，目光锐利如初，恰似出鞘寒刃，刺破漫天混沌。
“雨越大，越不能松劲。”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被风雨裹挟着，却字字清晰落地，稳稳落进周遭士卒耳中，在嘈杂雨声里凿出笃定的分量。
“所有人束紧甲胄，火把尽数用油布裹护，分层点亮整条防线，彻底照亮仙舟预定降落空地。”
他稍作停顿，冷雨尽数灌进衣领，顺着脊背往下淌，寒意浸透肌理，他却仿若浑然不觉。
“今夜不论来人是谁——敢踏足此地、妄图触碰仙舟分毫者——”
许舟手腕一沉，手中臭肺刀直直顿向地面。
刀鞘底端扎进积水的泥地，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
“必先踏过我这一关。”
军令即刻传遍全场。
传令兵策马冲进滂沱雨幕，马蹄踏过积水泥地，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兵士俯身紧贴马背，雨水顺着盔檐狂泻，迷得人睁不开眼，却依旧死死抱紧马颈，迎着狂风暴雨，一遍遍高声复诵防务军令。
一道道指令层层落地，迅速覆盖整座校场。
盾甲碰撞的脆响、士卒奔走的踏步声、马蹄踏水的轰鸣，尽数交织在轰然雨声之中，在沉沉雨夜里层层激荡。
一簇簇火把次第亮起，油布护住的火光在风雨中摇曳不止，却始终顽强燃着，沿着五道防线错落排布，连成断续的火线，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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