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水珠。面条是手擀的,粗细不匀,浸在清亮的汤里,上头铺着一层细细的鸡丝和切得薄薄的菌片。汤面上浮着几点油花,被热气一烘,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许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很软,汤很鲜,鸡丝和菌片的味道融在汤里,醇而不腻。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苏玄嗣也动了筷子。
可他只挑了两根面送进嘴里,便放下了筷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碗里的面几乎没动。
张阁老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九卿。他在时,张家是一棵参天大树,底下乘凉的人不计其数。他这一去,树倒猢狲散。
那些依附张家的官员,要么另投别家,要么等着被清算。张家的田产、铺子、商号,会被各路势力一点点蚕食干净。
所以空缺的何止是内阁首辅的位置。
许舟把碗里的面吃完了。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有点涩,可正好解腻。
窗外的棋盘街依旧人声鼎沸。
午后的日光渐渐偏西了,把街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许舟看着窗外,忽然问道:“三日之后朝会,是要定什么?”
苏玄嗣放下茶碗,看着他。
“定你。”
“定我?”
许舟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碗中茶水微微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