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板硬朗扛了过来,却也落下了咳喘的根子。
田里的活计渐渐便撑不住了。
区萍虽惫懒,终究不是全无心肝之人,见老父佝偻着腰还在田埂上硬捱,心下也老大不是滋味。
只是他种田的本事实在稀松平常,一亩地能出旁人六成的粮便算老天赏脸,索性不去田里添乱了。他寻了个新活计:替人送外卖。
外王溇这片干栏城里,最不缺的便是各种吃食铺子。有专做狗肉锅子的,有专蒸甑糕的,有专熬蛇羹的,有专烤溪鱼的,各家都有各家的招牌,各家也都有各家的老客。
但老客也是人,也要犯懒。逢着阴雨天,板道湿滑难行;逢着日头毒辣,又不愿出屋。
这时候,便轮到区萍这等人跑腿了。
毕竟练过几年轻身功夫,在板道上跑得又快又稳,从不曾跌进过泥沼里去,颇有优势。
他每日清早先往各大食铺转一圈,将当日的菜单抄在几片竹简上,而后便沿着板道栈桥,专往那些大户人家的宅院里去。
外王溇虽是一片建在泥沼上的干栏之城,却也不乏殷实门户——米家庄自不必说,便是那些中等豪族、退隐的老江湖客,宅院虽也是干栏的底子,却盖得甚是气派,少说也有三四层,檐角雕着螭虎纹,窗棂糊着素纱,廊下悬着风铃,风过处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区萍便立在门外,将竹简往门缝里一递,扯开嗓子吆喝一声:“今日狗肉铺有新鲜黄狗腿,炙得焦香!蛇羹铺进了五步蛇,炖足了三个时辰!要订的趁早,过午不候!”
“接订做!接订做!诸位爷想吃甚么,只管吩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小子这双腿便是您的腿!”
这般吆喝了两年,竟也攒下了些铜钱。
他爹虽仍瞧他不惯,却也不再动辄便骂了——到底儿子是正经在赚营生,不是整日里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况且他近来也确是不怎么打架了。
其实不是不想打,是挨过几次狠的,学乖了。
就在去年除夕时节,有个嶕岘来的余氏子弟,喝多了酒,在栈道上扔爆竹吓唬孩童,区萍担心引燃生出火灾,上前劝了两句,那人便拔出剑来辱骂。
惹得他血性上头,双方斗了十来个回合,互添了几道伤口。
接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