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抖,如同掸落肩上的尘埃,扫去、无迹。
枯焦的世界树残骸,遥遥浮现在天际。
这座历经了千百次轮回、时间回溯的传奇炼金矩阵,承载着九个虚幻世界、九枚生命之果祭品的植株,枝桠尽折,根系尽焚。
赵青屈指轻弹。
一截枯枝断折,打着旋飞了出去,撞入更遥远处那一抹灰白之影——神王奥丁。
两相裹挟,滚滚如丸,竟被她一指之力送出了天外,没入无垠太空。独瞳中的惊愕尚未成形,便已化作深空中的一粒微尘。
祂没有尝试返回。或许祂早已知道会有这一刻,正如祂早已知道,自己从来不是棋盘上的弈者,只是一枚被借来暂代空缺的棋子。
赵青已然明悟了被掩埋了无尽岁月的真相。
一切起始于地球意志本能的追寻升华。
一个以地质时间为脉搏、以板块运动为肢骸的古老意识,在漫长的自我凝视中感到了难以忍受的单调。
于是,它选中了尼德霍格,从原始生命的汤液中将其编译而出,作为它最初的对话者,作为能够映照自己的“他者”。
这外置的感官不断被塑造、被复活,承载着它亿万年孤独中所有的投射与期待,替地球意志去看那些它原本无法触及的瞬息万变。
一次次调整参数,“生”与“死”的循环,只为让黑王更敏锐、更独立、也更可控。
可独立本身孕育着叛逆。
承载则代表着囚笼。
当对自由的渴望,对意义的追问,对“被当作工具”的隐秘憎恨,在尼德霍格那漫长的生命中逐渐累积、发酵、沸腾,它开始挣扎,尝试反抗,却被地球意志轻而易举地扼灭。
不知多少次后,星辰感到厌倦了。
它沉思良久,终于想出了更进一步的方案:用尼德霍格的命运,交换自己的命运。
让对方成为新的星辰意识,代替它永世镇守这方天地的职责,转化为永恒的、缓慢的、近乎沉睡的观察者角色,而它自己,则将摆脱形体的束缚,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
事实上,这交换的条款无疑是不公平的,地球意志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力量完全留给接替者,它打算交给黑王的只是空壳,一个抽走了所有权能的、光鲜亮丽的头衔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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