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亲故旧、门生故吏。”
“有背景的,庸碌无为也能身居高位;没背景的,拼死拼活也难进一步。”
“修为、境界与权位,才具、努力与回报,不成正比,竟已成了默认的规则。”
“长此以往,人心思变,却不知向何处变。”
“于是,求神拜佛者有之,钻营苟且者有之,沉溺怪癖者亦有之。”中术侯微笑,负手踱步:“破境?登高?那是世家子弟、宗门精英该想的事!下面的人只求多根指头、少个情敌。”
“这些人,不是虫豸。”
“他们是……被困在井底太久的蛤蟆。你突然告诉他们外面有天,他们能想象的天,也就是井口那么大。所以,根本没人想着借贷法搏一个破境的机会,搏一个不一样的前程。”
“侯爷的意思是,”于期神色稍缓,“泥沙俱下,亦有其用?”
他瞧见对方手中原也捏着份以金线捆扎的券契,突然明白了中术侯为何肯为“虫豸”们说情——估摸着这里面的愿望,也非破境,晋入启天,而是要求贷个燕帝之位。
跟全盛时期的大幽王朝相比,燕境所占仅两三州之地,封疆裂土,倒也算不上僭越。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还真没说错。
好在于期本人,所求直接了当——补全先祖传承中的缺失,重振炼狱一脉荣光,自觉格调高了不止一层,跟这群“虫豸”并非同类。
人间帝王,哪里比得上天上巡狩的神将?
“神帝陛下重临世间,自有明断乾坤之智。”
中术侯诚恳地回道:“所求短浅者,或许只得些微末伎俩;志向远大者,方得通天大道。这不正是《贷法令》精妙之处?各取所需,各安天命。”
欲望就是欲望,不分高低,不论雅俗。它驱动人前进,也让人显得可笑。
幽帝的“贷法”之所以曾无往不利,正是因为它不审判欲望,只利用欲望,满足欲望。
自三代以降,礼乐渐兴,封建成制,纲常名教如罗网,密密织就,罩定乾坤。
君臣父子,尊卑有序;士农工商,各有其道。上古率性之真,渐被礼法所缚;蛮荒无拘之志,多为规矩所困。世道驯化之下,所求所愿,亦从天地自然的磅礴,缩至方寸庭院间的得失。
鲲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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