谑笑容敛住,他设想中的情景并未发生,只因对方睡着了。
书生清瘦的下颌抵在书卷上,青衫在昏烛下泛着冷光,睡着的人看上去比平日更加单薄。
或许夜间转凉,他蜷缩着身体缩小空间以图保暖。而地上散乱的书册和纸张将人包围,也成了他唯一的庇护所。
那模样,倒有几分孤苦无依的可怜态。
席九蘅脚步微顿,随即又恢复如常,缓步走近,这回倒是放轻声音了。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沉睡中的沈之言,目光扫过一旁摊开的好几本书卷。
俯身,拾起其中一卷。
席九蘅知道沈之言被学府推荐赴今年讲会辩经一事,只是未料到这厮会如此看重。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经义注解,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倒也符合字迹主人那严谨无趣的性子。
“……”
席九蘅都忍不住嗤笑一声:躲避自己之余,还有闲心顾着课业,还当真是刻苦勤学。
笑声不大不小。
没敢深睡的沈之言猛地睁眼,心脏骤然缩紧——
一道身影阴森森立在他面前,似从鬼界来的修罗。
他此生最怕的人正近在咫尺,勾唇朝他笑。
说:“沈弟莫不是忘了,我们斋舍向来不允夜不归宿吗?”
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放在沈之言耳中却是索命的阎王。
席……九蘅!!
沈之言猛地坐直身子,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摞书简。
竹简哗啦啦散落一地发出了巨大响声,直把他心都吓得一颤。
一本被揉得有些发皱的文书掉落下来。
沈之言暗道不妙,急忙伸手去捡,却被人踩住了掌心。
席九蘅截了胡拿起来后才把脚抬起来。
沈之言缩回手,一脸惊惧站起来往后退,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漫不经心地翻阅起那本文书。
“同窗……不和?”
席九蘅目光落在换寝理由上面,故作疑道:“是在说我与你不和吗?”
这实在是有点冷笑话了。
但沈之言笑不出来,他呼吸几乎停滞。
席九蘅那视线如有实质在他脸上流连,带着审视与玩味,让他极为胆寒。
眼前之人,如同个疯子。
沈之言受不住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他不明白席九蘅对自己莫名生出的恨意,竟一时冲动发问。
“我到底要如何你才肯放过我?我即便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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