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面,了却此生执念。”
“你有多少年未曾见过她了?”
“五六年了。”秦二娃眼底满是荒芜,“我这辈子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世上再无牵挂之人。唯独她,是我唯一的念想,她一定会愿意见我。”
看着他眼底罕见的赤诚与落寞,女县令心中微动,微微颔首:“本县应允你,安心等候便是。”
官府办事利落,不多时,秦月娥便被请到了牢中。
当秦二娃抬眼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心底积攒数年的滚烫执念,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彻骨的失望席卷全身。
他记忆里的秦月娥,是秦村最清秀灵动的姑娘,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眉眼藏着温柔笑意,是他贫瘠灰暗的年少时光里,唯一的光,是他惦记了半生的白月光。
可眼前的妇人,早已没了半分年少模样。
常年的田间劳作、生计奔波,磨粗了她的手脚,晒黑了她的肌肤。曾经光洁细腻的脸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雀斑,身形臃肿黝黑,满身都是岁月劳苦的痕迹,俨然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妇人。
那一刻,他梦中念了千遍万遍、牵挂了半生的青梅故人,彻底消散在了眼前。
全城皆知秦二娃犯下死罪,即将行刑,秦月娥自然也听闻了消息。此刻站在牢门前,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冷硬、满身戾气的男人,她眼底满是复杂与忐忑,轻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你……找我,有事吗?”
秦二娃压下心底汹涌的失落,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低沉。哪怕故人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可这终究是他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缕念想、最后一点牵挂。
“没什么大事,”他缓缓开口,字字沉重,“就是想再见你一面,好好告个别。”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他半生执念。
秦月娥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红透。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桀骜执拗的男人,这辈子心里从来都装着她。而她的心底,也从未真正放下过年少相伴的时光。
若是当年他家境稍好,若是当年两人能勇敢一点,结局或许全然不同。他不会流落江湖、作恶沉沦,最终落得死刑下场;她也不会嫁入寻常农家,终日劳苦、蹉跎岁月。
造化弄人,一步错,便是终生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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