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磨得圆钝,却仍倔强地凸起于砖面。
沈知微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她蹲下来,指尖抚过那两个字,指腹摩挲着凹陷的刻痕,动作轻缓得如同触碰易碎的蝶翼。
“这是我刻的。”她说。
陈砚猛地抬头。
她望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十岁那年夏天。你带我爬墙,偷摘隔壁王伯家的桑葚。我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你用这块砖给我垫脚,让我够到最高的枝桠。我疼得哭,你就用小刀在这块砖上刻了我的名字,说‘沈知微,不许哭,你名字里有个微字,可微光也能照路’。”
陈砚怔住。
十岁?
他十岁那年,母亲咳血卧床,父亲整日枯坐于堂屋,烟灰积满整个烟灰缸。他记得自己总在巷子里疯跑,躲开屋里压抑的咳嗽声和死寂,可关于一个叫沈知微的女孩……他脑中空茫一片,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
“我不记得。”他听见自己说。
沈知微收回手,轻轻拍去指尖泥土:“我知道。”
她站起身,望向巷口方向:“你忘得很干净。连那场大火,也一起烧掉了。”
陈砚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火?”
她没回答,只转身走向井台,打了一桶水,浇在那丛狗尾草根部。水流渗入干裂的泥土,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
日子在无声中缓慢铺展。
陈砚依旧天不亮就起身,去城郊砖窑帮工,傍晚归来,身上永远带着浓重的烟火气与尘土味。沈知微则留在院中。她不闲坐,也不多言。她用竹条编晒菜的簸箕,把井水滤过细纱布存进陶瓮,将陈砚换下的粗布衣裳浸在皂角水里搓洗——力道均匀,袖口领口反复揉捻,直到污渍彻底消隐。她晾衣时踮起脚,将竹竿高高举起,让每一件衣服都充分舒展于风中。
她开始整理西厢房。那屋子多年空置,蛛网密布,梁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她搬来长凳,踩上去,用鸡毛掸子一下下拂去灰尘。陈砚回来时,见她站在凳子上,裙裾微扬,发丝被穿堂风吹得轻舞,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旧画。
“别碰梁上那块松动的瓦。”他忽然说。
她手一顿,侧过脸:“你知道?”
“小时候,我常爬上去掏鸟窝。”他走进来,接过她手里的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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