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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拐角处,一个人影蜷在积水里。
不是醉汉,也不是迷路的外乡人。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色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一只旧皮鞋陷在泥坑里,另一只不知所踪。他侧躺着,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压在身下,雨水顺着他额角的伤口往下淌,混着泥水,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暗痕。
林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眉骨的弧度,那鼻梁的线条,甚至雨水冲刷下露出的一截下颌——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她心底那把锁了十七年的铁匣。
她扔掉竹竿,扑过去跪在积水里,手指探向他颈侧。脉搏微弱,但存在。她撕开他湿透的衬衫领口,借着远处闪电劈开的惨白光亮,看清了他锁骨下方那颗褐色小痣——和她锁骨下方那颗,位置、大小、形状,分毫不差。
这是他们十六岁那年,在村口古井边玩“镜中痣”游戏时发现的。他指着她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砚砚,咱俩的痣,是土地盖的章。”
当时她不信,只当是少年人的胡话。
此刻,雨水灌进她张开的嘴里,咸涩冰冷。她忽然想笑,又想哭,最终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拖不动他。
雨水太急,地面太滑,他太沉。她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半扶半抱地挪向最近的屋檐。雨水顺着她额发流进眼睛,视线模糊,可她仍一眼瞥见他工装裤后袋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边——那颜色,那脆度,像极了十七年前他塞进她书包里的那叠手抄笔记。
她没碰。
只是把他安置在村委会屋檐下干燥处,扯下自己身上唯一干爽的棉麻外套盖住他,又跑回屋里翻出急救箱。酒精棉片擦过他额角伤口时,他睫毛剧烈颤动,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幼猫呜咽。
林砚的动作顿住。
她盯着他紧闭的眼睑,盯着他因失血而泛青的唇色,盯着他手腕内侧那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十五岁那年,他为替她挡开疯狗扑咬,被铁链刮伤留下的。
原来土地记得的,远比她以为的更多。
她起身去烧水,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水沸时,她舀出一碗,吹凉,端到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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