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开了。”
她怔住。
风掠过操场,卷起几片银杏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她忽然转身,走向校门旁那堵矮墙。墙根下,一丛紫云英正悄然绽放——淡紫小花密密匝匝,茎叶柔韧,根须牢牢抓住砖缝里仅存的薄土。
“我种的。”她说,声音很轻,“去年春天,从老家带来的种子。”
阿砚走过去,蹲下。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一朵花的花瓣。那花瓣薄如蝉翼,脉络纤毫毕现,在微光中泛着珍珠似的柔光。
“它认得你。”他说。
她没答,只蹲在他身边,也伸出手指,与他指尖相距半寸,悬停在花上方。风过处,两人的影子在砖墙上轻轻交叠,又缓缓分开。
后来,阿砚成了县中学的编外园丁。
没人给他发工资,他也不讨。每日清晨扫操场,上午帮后勤处修剪花木,下午去生物实验室整理标本——他竟还记得初中时阿沅教他的植物分类法:双子叶、单子叶、蔷薇科、豆科……他整理得一丝不苟,连标本标签上的拉丁学名都写得工整清晰。
阿沅偶尔路过实验室,隔着玻璃窗看他伏案。他总在专注做事,脊背挺直,侧脸线条沉静。有时她推门进来,递一杯茶,他道谢,接杯时目光短暂相接,又各自垂落。
他们不再提过去。
不提槐树,不提铁皮盒,不提那支没送出的钢笔,不提十年杳然。
他们只谈眼前:
谈今年玉兰开得早,花瓣落满石阶,扫起来费劲;
谈高三(二)班那个总在课堂上画速写的男生,画得真好,可惜偏科;
谈校门口那棵老槐树病了,树干里钻出白蚁,得请人来治;
谈她阳台上新移栽的薄荷,叶子长得太旺,剪下来的梗泡水喝,微辛回甘。
都是琐碎事,却像一针一线,密密缝补着被岁月扯开的裂口。
某个周五傍晚,阿沅批改完作文,发现一篇写《我的故乡》的习作里,有这样一段:
“……我家老屋后有片荒地,长满狗尾巴草和蒲公英。奶奶说,那下面埋着我爷爷年轻时种的桃树苗。树没活,可根须还在土里,年年春天,草叶间就冒出几簇粉白小花,像没说完的话。”
她读罢,久久未动。窗外,暮色正温柔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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