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着绳子往下溜,脚刚沾到底,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整个人突然僵了。
窖底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黄土壁,四壁抹着平整的白膏泥,墙上密密麻麻刻着字,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隶书,是我们老陈家代代传的、只有族里主事的人才认得的“土文”。我爷爷在世的时候逼着我爹学,我爹又逼着我背,我当初只当是老东西糊弄人,扫了几眼就没往心里去,此刻灯光晃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我脑子里面像有个开关“咔哒”一声响,那些字居然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明崇祯七年,大旱,地裂三尺,颗粒无收。
陈家村二十三户一百一十七口,存粮仅三十石,撑不过立夏。
村西头老儒陈墨言,偶得异术,开地脉藏忆之能,取土中存的往年丰收之记忆,熬成汤给村民喝,当年地里居然长出了新苗,活下来八十七口。
此术损地之元寿,每取一段旧忆,地就瘦三分。
族人禁我再用,我把术法刻在这里,后世子孙若再遇灭顶之灾,可开窖取忆,但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能碰——地的记忆被抽走多了,它自己也会忘事,忘了自己是地,就该把埋在它怀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我爹跳下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最后一行,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旧本子,封面上是我爷爷的笔迹:《土忆录》。“你爷爷当年挖到这儿的时候,就看到这些字了,他一辈子不敢开这个机关,”我爹的手指向窖底正中那块刻着八卦的青石板,“可你看看现在村里的地,都成什么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两年青垅村的地越来越怪,开春播的种子,隔半个月去看,土面上连个芽尖都没有,扒开土一看,种子好好的躺在里面,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劲儿。上个月村东头的麦田,整片整片变黄,农技站的人来了三波,测土肥、查虫害,什么问题都没找出来,最后只能摇摇头说从没见过这种怪事。我们全村世世代代靠这块地吃饭,再这么下去,今年就得绝收。
我按照《土忆录》里写的,把青石板撬开,底下是个铜做的小盒子,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个拳头大的陶钵,还有把木勺,边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被人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