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一看就是姑娘的笔迹,落款全是“阿胭”。
“知春哥,今天你说要去县上报土地普查的事,我把你最爱吃的茉莉糕蒸了,放在食盒里温着,你可得早点回。西院的老井昨天冒了点浑水,爹说早年那井是你爷爷亲手打的,不能填,我让长栓捞了半天,捞上来半块碎玉佩,你看看是不是你小时候丢的那枚?”
“知春哥,他们说你把地契偷偷卖给城外的日本人了,我不信,你上周还跟我说,要把西院的地改成苗圃,种满我最爱的白茉莉,你怎么会卖地呢?”
“他们把你关在祠堂里,打的你浑身是血,你咬着牙说没做过,我隔着门哭,你托人带话出来,说让我等你,等风波过了,就带我去苏州看园林。我等,我怎么都等。”
最后一封信的字迹全被洇开了,墨字糊成一片,后面的字抖得几乎认不清:“他们说你招了,画了押,今早要拉去后山毙了。我把咱们的定情胭脂扣埋在西院老井边的大槐树下了,你要是走得急,带着它上路,下辈子咱们还认得出彼此。我不怪你,知春哥,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砚的心像被只手攥紧了。她上周查青槐镇民国旧档时,确实见过一桩悬案:1947年,青槐镇乡绅梅家的独子梅知春,被栽赃通日盗卖族地,未经审判就被乡民公决,当场击毙,梅家一夜败落,没过多久,梅知春的未婚妻苏胭也跳了西院的老井,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茉莉糕。
当时卷宗的最后一行写着:“人证物证俱全,梅匪知春通敌属实,地产全部充公。”但林砚总觉得哪里不对——梅家世代守着青槐镇的地,梅知春留过洋学农,回国后在镇里办了半所农校,免费教村民种新的粮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地卖给日本人?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林砚顺着信里的提示往西院走,那棵老槐树早就枯死了,只剩半人高的树桩,周围的泥被雨水泡得松软,她用手刨了没两下,指尖就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半透明的红翡翠扣子,像极了古代女子用的胭脂盒的扣钮。她刚把胭脂扣攥在手里,耳边突然响起个苍老的声音:“小姑娘,那东西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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