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核对起上面的数字。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却染着淡淡的墨迹。
“林老板?”另一个年轻些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这巷子就剩您这一户了。您看外面,工程不等人啊。您这么拖着,对大家都不好,您自己住在这儿也不安全,整天轰隆隆的……”
林书恒依旧沉默着,只是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他蘸了蘸墨迹斑斑的砚台,在账簿的某一行旁边,添上了一个小小的数字。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充斥着机械噪音的午后,竟显得格外清晰。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林老板,您的心情我们理解。守着祖业,守着回忆,不容易。可城市要发展,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对吧?您父亲当年……”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合适,又转了话头,“您再好好想想?我们明天再来。”
他拿起柜台上的文件,放回公文包,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本被林书恒擦拭过的《瓦尔登湖》,轻轻叹了口气。铜铃声再次响起,两人消失在门外弥漫的尘土中。
店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剩下窗外推土机永不停歇的轰鸣,像背景噪音一样顽固地存在着。林书恒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走到窗边,看着那台黄色的钢铁巨兽。夕阳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刺目的金边,它正不知疲倦地向前推进,将残存的砖墙、朽木和过往的痕迹,统统碾碎、推平。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吞噬了最后一抹天光。推土机也停止了咆哮,工地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槐树巷从未如此安静过,静得能听到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林书恒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柜台上一盏老式的绿色玻璃罩台灯。昏黄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里晕开,勉强照亮他周围堆积的书山。他走到一个靠墙的书架前,那里摆放的书籍最为陈旧,书脊大多破损,纸张泛黄发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熟悉的书脊,最后停留在一本厚重的、深褐色封皮的书上——《辞源》。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抽出来,沉甸甸的。封皮边缘磨损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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