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留下淡淡的汽油味和更深的沉默。林默捏着那张印刷精美的彩页和名片,站在院门口,望着轿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看那片沉默的土地。阳光依旧炽烈,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卖,还是不卖?这个看似简单的选择,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烦躁地将彩页和名片塞进口袋,重新拿起锄头,走向第三个标记点。似乎只有这种机械的、耗费体力的劳作,才能暂时压制住内心的纷乱。他挥动锄头,更加用力地刨向板结的泥土,仿佛要将所有的困惑和压力都发泄出来。
一下,两下……坚硬的土块被翻开。突然,锄尖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咚”。不是石头,那声音带着一种中空的质感。林默的心猛地一跳,刚才与开发商周旋的烦躁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丢下锄头,蹲下身,用手飞快地扒开松散的泥土。
果然!又是一个铁盒。比前两个都要小一些,但同样锈迹斑斑,沾满了湿泥。它静静地躺在坑底,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林默的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了出来,拂去表面的泥土。这个盒子同样没有锁,只有简单的搭扣,锈蚀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用指甲费力地抠开已经锈死的搭扣。
盒盖掀开,里面没有信纸,没有钥匙,也没有干枯的花瓣。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边缘微微泛黄、带着明显时代痕迹的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父亲林建国。比林默记忆中年轻许多,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当时流行的蓝色涤卡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一片金黄的麦田边,脸上带着一种林默从未见过的、略显局促却又透着温暖的笑容。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面容清秀,眉眼弯弯,笑得十分灿烂。她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林建国,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和信赖。两人站得很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背景是熟悉的村庄轮廓和远处连绵的山丘。
照片的右下角,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1989.10.05于村东麦田”。
1989年?父亲和一个陌生女子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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