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品检测合格。就在他准备签字的前夜,他习惯性地翻看了该供应商三年来的工商变更记录——发现其法人代表在半年内更换了四次,每次更换后,公司注册资本都精准地卡在“免于强制审计”的临界点上。他没有声张,而是驱车三百公里,去了供应商位于县城的仓库。仓库大门紧闭,透过锈蚀的铁栅栏,他看见里面堆满的并非崭新打印纸,而是层层叠叠、印着不同公司Logo的旧纸箱——那是从倒闭企业废品站收来的二手纸,经简单裁切、覆膜,摇身变成“全新A4纸”。
周默没有举报,也没有取消合作。他约见了供应商老板,一个四十岁的女人,三个孩子的母亲,丈夫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周默拿出自己整理的《合规采购指南》,逐条讲解:“您卖的不是纸,是信任。这信任一旦撕破,您孩子上学的赞助费,您丈夫下一次复查的钱,都会跟着碎掉。”他帮她联系了正规纸厂,以成本价提供基材;帮她申请了小微企业绿色信贷;甚至介绍了一位懂财税的朋友,帮她重建账目体系。一年后,这家小厂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了云栖在华东地区最稳定的环保耗材供应商。而周默的绩效考核表上,那个月的“成本节约率”一栏,赫然写着:-8.3%。他的直属领导拍着桌子骂:“你疯了?!”周默只平静地说:“省下的钱,买不来一个母亲眼里的光。而那光,值所有钱。”
他也讲过一个叫苏芮的应届生。苏芮入职云栖法务部仅三个月,参与审核一份海外并购意向书。文件密密麻麻,条款严谨,唯独在“知识产权归属”章节末尾,嵌着一条不起眼的补充协议:目标公司所有未披露的、处于研发阶段的AI算法模型,其全部知识产权,自动转移至云栖旗下一家离岸空壳公司。苏芮查了整整两天,发现这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址是一间早已废弃的车库,股东是三个从未在任何商业数据库中出现过的姓名。她向主管汇报,主管皱眉:“这种架构很常见,规避税务风险而已,别小题大做。”苏芮没再争辩。她利用周末,独自飞赴目标公司所在国,以“学术交流”名义,拜访了该校计算机学院三位退休教授。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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