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悬浮、旋转、闪光,宛如亿万颗微小的星辰,在明暗交界处,庄严起舞。
陈默望着那束光,忽然开口:“林老师,‘天明’的‘明’,是不是‘日’加‘月’?”
林砚颔首。
“可日和月,从来不会同时挂在天上啊。”
“所以‘明’字,是古人的愿望。”林砚目光沉静,“他们把最亮的两种光,刻进同一个字里——不是记录自然,是约定一种信念:纵使长夜如墨,只要人心存日月,天,就一定会明。”
赵素英低头,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
小满悄悄把手伸进林砚宽大的手掌里。她的手心微烫,带着孩童特有的、蓬勃的生命热度。
周伯收起工具,轻轻抚过煤油灯温热的铜座,说:“这灯,我修好了。灯芯长了三分,光,能多照半米远。”
——
腊月廿三,小年。
书院办了一场“无名展”。
没有开幕式,没有致辞,没有嘉宾名单。展品是学员们这一年做的“无用之物”:
陈默用废电路板焊成的“光之树”,枝桠上缀着LED小灯,通电后,光点如星群流转;
赵素英用各色布头拼贴的《四季衣橱》,春樱粉、夏荷绿、秋稻黄、冬雪白,每格衣橱里,都缝着一行小字:“穿得体面,是敬自己,也是敬他人”;
小满画的《我的老师》,九个不同姿态的林砚:擦黑板的、扶老人的、给小满系鞋带的、伏案批作业的、仰头看云的、喂流浪猫的、教周伯用智能手机的、在雨中等学生的、站在晨光里的……画纸边缘,她用蜡笔重重涂满金粉,题字:“他是光,但他不知道。”
周伯修复的老式座钟,铜钟摆规律摇晃,钟面玻璃映着窗外雪光,滴答声沉稳如心跳。
展览开放三天。来的人不多,却都很静。有人驻足良久,有人默默拍照,有人临走时,在留言簿上写:“原来道德不是宏大的宣言,是陈默焊电路时护目镜后专注的眼神,是赵素英剪布时手下不偏不倚的尺线,是小满画完画后,用舌尖舔掉蜡笔屑的认真。”
最后一天傍晚,雪停了。
林砚独自留在书院,收拾展品。他把小满的画轻轻卷起,用牛皮纸包好,系上麻绳。正欲放入柜中,门又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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