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方明德重新坐回冰冷的塑料长椅,护士和医生也各自散去。急诊大厅恢复了深夜的冷清,只有抢救室的红灯固执地亮着,像一只永不疲倦的眼睛。他再次翻开日记本,指尖划过“爸爸说”那三个字,心头一片冰凉。他强迫自己往下读,那些稚嫩却充满算计的文字,像一把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记忆。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无声的煎熬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方明德几乎是弹跳起来,几步冲过去:“医生,他……”
“命暂时保住了。”医生声音低沉,“但颅脑损伤太重,还没脱离危险期,直接送ICU观察。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看他的造化了。”医生说完,没再多看方明德一眼,转身离开。
方明德站在原地,双腿有些发软。保住了……林小虎还活着。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护士们推着移动病床出来,林小虎头上缠满绷带,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管子,被迅速推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他下意识地跟了几步,却在ICU门口被拦下。“家属也不能随便进,有探视时间规定。”守门的护士面无表情。
方明德只能隔着厚重的玻璃门,远远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和林小虎病床上闪烁的仪器灯光。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再次拿出那本日记,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低声读了起来。他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过往的砂砾。他读到林小虎对诬陷后的恐惧,对同学们异样眼光的敏感,甚至读到他偷偷观察方明德被带走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茫然。
“2003年9月5日,方老师没来上课。校长说他在接受调查。王胖子他们下课就围着我,说我厉害,敢告老师……可我觉得一点也不好……”
方明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这一次,他没有靠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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