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之一,讲课生动,笑容温暖。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她的脸色总是苍白,眼下的乌青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擦也擦不掉。讲课的声音变得平淡,甚至有些飘忽,常常讲到一半就望着窗外某个虚空的地方出神。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耐心地解答每一个问题,有时学生举手半天,她才像被惊醒似的,茫然地问一句:“怎么了?”教室里曾经活跃的气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闷。同学们私下里都说,李老师生病了,一种叫“抑郁”的病,让人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阿杰坐在靠窗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李老师讲课时,手指会无意识地抠着讲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时,阿杰总觉得那目光没有焦点,像蒙着一层雾。有一次,阿杰的作业本上有个地方写错了,他拿着本子去讲台问,李老师盯着那道题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阿杰以为她没听见,她才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哦……这里啊……”然后拿起笔,动作迟缓地给他圈出来,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一刻,阿杰看着老师低垂的、毫无神采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坐在巷子花坛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时,那种空落落的、被整个世界遗忘的感觉。
放学铃声响起,阿杰背起书包,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小周家。走出教室门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李老师还站在讲台前,正低头慢慢地收拾着教案和课本,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她身上,却没能给她苍白的侧脸增添一丝暖意,反而勾勒出一种更深的孤寂。阿杰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小周阿姨家那盏温暖的灯,想起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想起妞妞咯咯的笑声。这些光亮和暖意,曾经一点点驱散了他心里的寒冷。那……李老师呢?她的“石头”,有人能帮她搬开一点点吗?
一个念头,像春天里悄然钻出泥土的嫩芽,在阿杰心里冒了出来。他摸了摸自己校服裤子的口袋,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个硬币——那是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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