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抵在纸面。笔尖刺破纸张的瞬间,他听见林曦极轻的吸气声。
“光落下来了。”她仰起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这次像雏鸟啄破蛋壳。”
铁笔在纸面凿出第一个凸点。程默闭上眼,让晨光的热度渗进眼皮。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用眼睛捕捉光影,而是任光的热度顺着血管流进指尖,再通过铁笔,在纸页上刻下温度的密码。沙沙的凿刻声里,他听见林曦哼起不成调的旋律,像光穿过云层时扯断的蚕丝。
当最后一笔落下,程默将纸页轻轻放在林曦掌心。她的指尖拂过那些凸点,忽然停在某个位置。
“这里记的是麻雀飞走时的光吧?”她的指腹反复摩挲一组密集的凸点,“光被翅膀拍碎了,像撒了一把金箔。”
程默看着纸上那处凌乱的凿痕——那是麻雀突然飞走时他手抖留下的——喉头突然哽住。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真正“看见”了他的画。
第三章偷光的人
蝉鸣撕扯着午后的暑气,巷子里的石板路蒸腾起氤氲的热浪。程默指腹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冰凉的铜制写字板,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刻写盲文日记时细微的震感。他拐进熟悉的巷子,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深处那扇木门。门虚掩着,没有透出灯光,只有几缕阳光斜斜地打在门槛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
巷口电线杆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篮球背心,膝盖处磨破了洞,露出底下新结的痂。他叫小北,像这座城市无数被遗忘的角落一样不起眼。此刻,他那双过早染上世故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巷子深处那扇虚掩的木门。门缝里漏出的光,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投下一点微弱的亮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吞咽。三天了,他观察着那个独居的盲女,规律得像钟摆。此刻,正是她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热风卷着灰尘在石板路上打旋。
小北像只壁虎贴着墙根移动,脏污的球鞋踩在滚烫的石板上,悄无声息。他闪身进了院子,浓密的忍冬藤蔓投下的阴影瞬间将他吞没。小屋的门果然虚掩着,他屏住呼吸,侧身挤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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