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然后慢慢抬起枯瘦的手,指着布告栏旁边窗台上的一盆蔫了的绿萝,喃喃道:“我的花……该浇水了……”仿佛那张决定她栖身之所命运的公告,远不及一盆植物的生死重要。然而,当她被推回房间时,她一直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连护工问她中午想吃什么都没有反应。
王爷爷的反应更直接。他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无论护工怎么劝说,就是不肯起床吃饭。“搬?搬去哪里?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等死……”他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孩子般的执拗与恐惧。阳光记录本上,他今天的“情绪”和“活动参与度”评分,被林晓阳颤抖着笔尖,画上了两个刺眼的“1”。
李阿姨不再织毛衣了。她只是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根磨得光滑的竹针,呆呆地望着窗外连绵的阴雨。偶尔,她会无意识地用针尖在窗玻璃上划着,发出细微又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林晓阳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不断下沉的泥潭里。她依旧每天强迫自己拿起阳光记录本,但笔下记录的,只有持续的低气压和不断下滑的状态评分。张经理那些“小样本”、“非对照”、“缺乏生物医学证据”的冰冷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盘旋,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确认这份记录的“无用”。她看着老人们迅速枯萎下去的精神,看着他们眼中熄灭的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自责几乎将她压垮。她引以为傲的数据之光,似乎真的无法穿透这厚重的现实阴霾。
院长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强打精神安抚老人和家属,应对着开发商后续的沟通,但眼底的疲惫和忧虑无法掩饰。整个养老院笼罩在一种末日将至的沉重氛围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场酝酿已久的特大暴雨,终于撕破了阴沉的天幕,在傍晚时分倾盆而下。雨水不再是淅淅沥沥,而是像天河倒灌,狂暴地冲刷着建筑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风裹挟着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巨响,仿佛要将这栋承载着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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