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浅的无奈,终究没拦,只是在他放下酒碗的时候,顺手把他身侧的热汤往前推了半寸。
“先吃口菜。”她说。
任逍遥偏头看她,笑了一下,那笑意里竟难得有几分安静,“听你的。”
桌上的气氛便在这一来一回间彻底热起来。
李凤熙提议大家轮流说一件自己今年最开心的事,众人一边笑她孩子气,一边又真的接了这个话茬。任逍遥说自己最开心的是终于不用再天天对着那帮腐朽的老头子争三道四,自从一年前天空城从中州败退,青文耀确实也清理了不少内部事务。
冷绫纱想了想,只说今年因为彻底和天行会结束合作,变得自由了;青懿晟说自己最开心的是一睁眼能看见满院子的人,以前想吵架都没有人;李凤熙立刻接了一句“那我以后还是少来”,惹得满桌人都笑。寒雪慢吞吞地舀着碗里的汤圆,听到问她,想了半天,才很轻地说了一句:“我最开心的,是睁开眼的时候,他真的在。”
这句“他”没有指名道姓,可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灯光一瞬间像又暖了一层。林辰本来低着头给她挑鱼刺,闻言动作停了一下,白发垂在额边,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他没有抬头,只是把剔好刺的鱼肉放到寒雪碗里,声音低得近乎只剩气息:“吃你的。”
寒雪侧过脸看他,眼里有一点酒后的笑,也有一点比酒更柔的光。她没有再多说,低头咬了一口鱼肉,唇角却一直是弯着的。
这种平静而自然的亲昵,总比那些轰轰烈烈的表白更动人,因为它不是刻意摆出来让人看的,而是真正落进了日常里,像灯会亮、水会热、人会伸手去接住另一个人的杯子一样,不必思考,也不必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