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斜斜切进来,在靛蓝色的缎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图案里的仙女衣袂飘举,袖口处缠绕着七十二道云纹,每道云纹的弧度都暗合皖山七十二峰的走势——这是她对照着村里老族谱里的山形图反复修改了十七稿才定下的。
“这线色不对。”秀姑捏着一根孔雀蓝丝线凑到窗边,眉头拧成了疙瘩,“老辈人说仙女的裙裾是‘雨过天青’,得是那种刚放晴时,山尖上还挂着水汽的颜色。”
林晓指尖划过样稿上标注的色号,心里咯噔一下。她从城里带来的进口丝线虽色泽饱满,却少了几分山野间的灵动感。就像此刻案头那盆从清泉边移栽的兰草,移到绣坊后叶片总带着点拘谨的卷边。
“我去后山看看。”阿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竹筐里装着刚采的箬叶,“昨天暴雨冲倒了几棵老樟树,树洞里积着的青苔藓说不定能熬出那种颜色。”
皖山村的草木染技法快失传三十年了。秀姑的婆婆年轻时还会用茜草染胭脂红,用乌桕叶染深棕,可如今村里姑娘们更习惯直接买现成的化学染料。林晓跟着阿强钻进竹林时,露水正顺着竹叶尖往下滴,打在阿强的粗布衫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喏,就是这儿。”阿强拨开一丛蕨类植物,露出半面覆着青绿苔藓的树桩。苔藓在雨水浸泡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被晨露吻过的翡翠。林晓蹲下身轻触,指尖沾了层滑腻的胶质,凑近闻有股潮湿的泥土腥气,混着淡淡的草木香。
“得先把苔藓晒干,和明矾按比例煮。”阿强用柴刀小心翼翼地刮下苔藓,“我奶奶说过,染‘雨过天青’得选寅时的露水调和,染出来的颜色才会随着光线变深变浅。”
等他们背着满满一筐苔藓回到绣坊,晒谷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李寡妇家的二丫举着支蒲公英跑过来,辫子上还沾着草屑:“林姐姐,城里来的大老板在祠堂等着呢,说要把咱们的绣品都包圆儿!”
祠堂里的八仙桌上摆着个锃亮的皮箱,穿西装的男人正用卷尺量着墙上挂的《竹林七贤》绣屏。他看见林晓进来,立刻掏出烫金名片:“林设计师,我是盛华集团的采购总监张启明。我们连锁酒店想定制一批主题软装,你们村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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