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话直白，毫不拐弯抹角。
季云深抬起头，对上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心中那些忐忑和紧张忽然都沉淀了下来。
他迎上那道目光，一字一句，郑重其事道：“王爷，云深不敢欺瞒王爷，臣心悦郡主已有多年。”
他说完这句话，便停了下来，像是在等晋阳王的宣判。
晋阳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坦荡和认真，还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赤诚。
他在判断这孩子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他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漂亮话，知道什么话是说出来糊弄人的，什么话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季云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的心性品行，确实是晋阳城中数一数二的，聪明但不油滑，沉稳但不木讷，对烟儿的好，他也都看在眼里。
晋阳王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语气有些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烟儿可知晓？”
季云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无奈，还有化不开的温柔：“她……还没有开窍。臣并不确定她的心思。”
晋阳王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瞬。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这次茶水已经凉透了，苦得他微微皱了皱眉。
“行了。”他放下茶盏，摆了摆手，“你先去吧，你父亲他们也该到了。”
话说得随意，季云深心中却是一松，这是不反对的意思了。
他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退出了正厅。
走出门时，正撞上急匆匆赶来的季军师。
他见儿子从正厅出来，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季云深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父子二人交汇了一个眼神，便各自错开，季军师径直进了书房。
后头晋阳军的一众将领陆续到齐。
他们三三两两穿过回廊，甲胄未着，只穿着寻常的靛蓝或鸦青色的长袍，却个个腰背挺直，步履生风，一看便知是行伍出身。
几位相熟的将领谈笑风生，瞧着氛围轻松，显然还不知道世子去襄州的消息。
季云深站在廊下，一一拱手行礼，态度恭谨而自然：“周叔、王叔、李叔，各位叔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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