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老刘,又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自己最信任的副手。
“钱文斌,”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铁板,“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钱文斌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没吭声,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证据就摆在桌上,老刘这个当事人也指认了,只要把那批倒角出了问题的零件拿去厂里机床上走一圈,真相立马水落石出。他赖不掉!
张洪眼中满是失望,他看着这张自己看了十几年,一度以为能托付后背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老钱,”他声音里的疲惫和痛心,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心寒,“你告诉我,为什么?”
“咱们宏图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干?”
“是为了砸了我们厂几十年的名声?让客户都以为我们宏图是个不讲信誉的烂厂子?”
“还是为了把这些报废的零件当废铁卖了,揣自己腰包里?就为了那几毛钱一斤的废铁钱?!”
一声声质问,像是锤子一下下砸在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钱文斌依旧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点灰尘,仿佛要把它看穿。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张厂长,”一直没说话的陈远洲突然开了口,“我看钱副厂长这么做,未必是为了那点废铁钱,砸自己厂的招牌更是没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周景川和唐瑾瑜。
“会不会,是跟景瑜机械厂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