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闸左手接过书，右手指尖摩挲纸页，确认好整本书的完整性后，又细致地检查了装订线和铅字，“是不错。”
得他一句肯定，沈江武紧绷的情绪稍稍松懈，他哂笑一声：“若不是东西好，哪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老闸睨他一眼，接过他的话茬，“东西是好东西，但这量太大了。我独自‘吃’下，再散出去，风险是几何级数。”
沈江武听了这话，一时半会儿没能揣摩出对方的意思，心里直突突。
周文晖倒是没有把他说的话往心里去。
要知道，在高考恢复这当口，绝大多数人初见这堆崭新且数量庞大的书籍时，内心一定会是震撼的。
可老闸不仅没有半分吃惊，还冷静的可怕。
显然是成竹在胸的。
周文晖先是摆低姿态：“闸爷你说的对，其实你的担忧也正是我的顾虑。零散售卖，速度太慢，也太招眼。”
这也是他为什么拜托二哥替他牵线的原因。
说着，他话锋一转，“可闸爷你到底还是不同的。你手下应该有不少像饿狼一样急着找资料的二道贩子和关系户吧，我这儿的存货足够你去喂饱他们。”
“遑论我这批书源头干净，数量可观，一次性交割，也省得你到处奔波寻找货源。综上，你担些风险也是情有可原吧？”
老闸轻笑，严肃的面容难得透出一丝笑意，“你倒是通透。”
“报价吧。”
周文晖不假思索道：“每一本收市面黑市价格的六成。”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敲定的价格，“但我还有两个额外的条件。”
沈江武听到价格，立刻冲他挤眉弄眼——示意价格给低了。
老闸掀了掀眼皮：“你说。”
他才不认为周文晖是个会做慈善的人。
周文晖闻着书墨香，语气沉沉，“第一，我只要现钱，不要票，也不要其他东西抵押置换。”
“第二，这些书散出去的最后一手价，不能超过我给你底价的两倍。”
老闸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你还挺仗义。”
周文晖给出的价码，虽然让出了巨额的利润空间，但同时也限定了终端暴利的尺度。
他用压榨自己利益的方式，试图去控制市场、控制这批书不会被炒到天价。
真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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