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小院里只剩窗棂透出来的一点油灯微光。
葛英坐在堂屋，针线在指间来回穿梭，可半天过去，布料上只多了几个歪扭的针脚。她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巷子里兴明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会儿是子美抱着她胳膊要爸爸的可怜样子，搅得她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厢房的门轻轻一响，唐糖端着一盆热水走了出来，放在葛英脚边。
“英姐，泡泡脚吧，天凉。”
她声音轻细，带着一贯的温顺。这些日子跟着葛英一起带孩子、守铺子，她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归宿，也把葛英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可今天葛英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沉在心事里，唐糖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又不敢多问。
葛英这才抬起头，看了唐糖一眼。
灯光下，姑娘眉眼温顺，手脚勤快，从不多言多语，更从不添乱。平日里洗衣做饭、照看两个孩子，桩桩件件都做得妥帖，比亲妹妹还要上心。可自己这些天，因为兴明的事心烦意乱，对她总是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莫名的疏离，连一句贴心话都没有。
想到这里，葛英心里微微一酸，手里的针线放了下来。
“唐糖，”她先开了口，声音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唐糖一愣，连忙摇头，蹲下来帮葛英卷起裤脚：“英姐说的哪里话，我跟着你，有吃有住，还有孩子陪着，一点都不辛苦。倒是你，又要顾店里，又要操心家里，还要……还要管兴明哥的事，才是真累。”
提到兴明，葛英沉默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沉脸。
“我不是要管他，”她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化，“我是怕孩子将来抬不起头。子美天天盼着爸爸，念安虽小，也知道看别人眼色……我不能让她们一辈子都没有父亲的念想。”
唐糖轻轻“嗯”了一声，用手试了试水温，才把葛英的脚放进盆里。热水漫过脚踝，暖意一下子往上涌。
“我懂，英姐都是为了孩子。”唐糖低着头，声音细细的，“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以前的事，谁都不想的……兴明哥现在知道悔改了，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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