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髻散乱,官袍歪斜,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浑浊的老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布满了沟壑纵横的脸颊。
“噗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与冰冷的城砖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去看皇帝,也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伸出一根枯柴手指,死死地指向李承乾。
那根手指,因为极致的仇恨而剧烈地颤抖着。
“陛下!您还在问什么天意啊!”
李泰煦的声音嘶哑,如同夜枭啼血,“天意!天意就在眼前啊!”
他猛地用头颅撞向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额头瞬间见血。
“老臣全族上下,三百余口!被这孽障屠戮殆尽!血流成河!”
他的哭诉,字字泣血,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他不是什么太子!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来霍乱我大唐的灾星!!”
“臣都能听到我那孩儿们的冤魂在哭嚎!他们问我,为何这等灭绝人性的恶魔,还能高坐于庙堂之上!还能被尊为储君!”
李泰煦抬起那张血泪交织的脸,眼神里的恨意仿佛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将李承乾焚烧殆尽。
“此等灾星,天理不容!国法不容啊!”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向李承乾。
“他,人人得而诛之!”
李承乾笑了,他就喜欢李泰煦的悲壮,愤怒。
如果他不愤怒的话,那族谱不就是白清洗了。
这一声,如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哗啦啦——”李泰煦身后,以五姓七望为首的官员们,如同被激起的潮水,齐刷刷地走出队列,跪倒了一大片。
清河崔氏的家主,范阳卢氏的长老,太原王氏的代表……
这些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都像商量好了一样,俯首在地。
“请陛下,诛杀此獠,以正国法!”
“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铲除此等祸根!”
“此子不除,大唐危矣!社稷危矣!”
一声声,一句句,汇成了巨大的声浪,在玄武门城楼上反复冲击。
他们将一场皇室内部的夺嫡之争,硬生生地上升到了关乎国运存亡的高度。
他们,要用这所谓的“天下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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