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似一个露天大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似水般全涌出来。甚至有人爬到树上观望,又有人站在石墩上,还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一张张脸都是朝着城门方向而望。
欢呼声如浪潮般扑来,三姑娘已然憋不住开嘴笑,小声念道:“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她边跑着,边哭着笑着。而身后紧跟着几个女使和小厮跟跑着。每人脸上皆喜笑颜开。
三姑娘赤着一只脚,在人群里拼命往前挤。雨水混着泥浆,溅湿了裙摆,冰凉地贴在小腿上。可她感觉不到,只拼命踮起脚,眼睛死死盯着城门那边。
小满等人这才跟上,他们穿过人群到三姑娘身旁护着;小满将雨遮往三姑娘那边倾靠去,身上虽已淋湿。
三姑娘拼命的踮起脚,她一手抓着雨遮前头往上顶,一手推开挤在前头的人,往前又挤挤了。终于,是瞧见了!那队伍也进城了!
然,欢呼声,却在那一刻,诡异地低了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般,喧哗声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寂静。
随之,从队伍那头开始,街上的人群像被风吹倒一般,有序的、连片式的跪了下去。最后连孩子都被按着跪下。街上无人说话。只有压抑的、细细的啜泣声,从人群里慢慢传来。
三姑娘呆在原处没跪,她就那么站着,在跪倒的人海里,像一根突兀的杆。凭雨水打湿她的发髻,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上。
只见队伍最前头,是赵问。他侧脸上那道疤更深了,从眉骨斜劈到耳根。他身后跟着兵。可那哪还像兵?一个个衣衫褴褛,棉袄破得露出黑絮,裤腿撕成了布条。人人脸上、身上糊着黑红的血痂,早分不清是谁的血。有人还缺了胳膊,空袖子扎着,随行走轻晃荡;有人瘸着腿,拄着树枝当拐,一步一停。
然,更刺人心的,是队伍中,那具由八人抬的黑漆棺材。可见棺材很沉,压得杠子吱吱响。棺盖上遮着一面军旗,那旗子残破不堪,边角被烧焦,中间那个孟字被血污浸得发黑,可笔画还在,一笔一画,像是用刀刻在眼里。
三姑娘不自觉发着抖,她轻推开小满手中雨遮,小声道:“模糊了…”随之,她双手紧拽着裙摆,抬脚踉跄着往前走。
赤足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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