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淤积在一片巨大的、半露天的洼地里。
四周是坍塌过半的染坊石墙和朽烂的木架。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陈年染料残留的刺鼻酸腐、有机物腐烂的恶臭。
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被掩盖在恶臭之下的、更为阴冷的腥甜药味。
萧聿树如同壁虎般紧贴在一堵断墙的阴影里。
灰裘几乎与斑驳的墙体融为一体。
他屏住呼吸,压制着因旧毒翻涌和恶臭侵袭带来的阵阵眩晕。
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绝地。
阿吉提到的石磨声并未响起。
但断墙深处,一扇半掩的、被厚厚油污和苔藓覆盖的木门,隐隐透出一丝昏黄摇曳的光。
那微光,如同恶魔微睁的眼缝。
他并未贸然靠近。
鬼医盘踞此地,必有防范。
他指尖捻起一小撮尘土,无声洒落,观察着气流的细微扰动。
目光扫过地面可疑的油渍和苔藓被踩踏的痕迹。
耳朵捕捉着污水潭里气泡破裂的声响,试图分辨其中是否夹杂着机括的微鸣。
片刻后,他动了。
身形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墙根阴影,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向那扇门靠近。
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面可疑的凸起和苔藓覆盖的湿滑处。
在距离木门尚有五步之遥时,他停了下来。
门缝里飘出的药味更浓了。
除了蛇涎草和绿礬,还混杂着几种刺鼻的矿物粉末。
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得令人心头发慌的异香——“醉梦花”。
萧聿树心中一凛,此物能强烈麻痹神经,大剂量可致幻甚至心脏骤停。
看来鬼医的“药引”,不仅用于剥皮前的麻痹,更是他自身防护的毒瘴。
他悄然从袖中滑出一个小巧的皮囊,倒出几粒褐色的药丸含在舌下。
这是他自制的解毒丹,虽不能完全抵御“醉梦花”的霸道,却能争取片刻清醒。
随即,他又取出一根细如牛毛、通体乌黑的短针,夹在指缝。
针尖隐现幽蓝,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非生死关头,他绝不动用此物,但面对活剥人皮的恶魔,他不敢有丝毫侥幸。
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萧聿树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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