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背,目光却已如同最精细的梳子,开始悄然梳理这繁华锦簇之下,涌动的暗流。
牡丹楼,第一局,已然入席。
牡丹楼内里乾坤,远比门外所见更为奢靡炫目。
重重纱幔低垂,珠帘翠幕掩映,金漆栏杆折射着烛火暖昧的光晕。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重。
丝竹管弦与男女调笑之声从各个雅间内隐隐传出,织成一张柔软却令人窒息的网。
龟公引着萧凌野与沈疏桐,并未走正堂喧闹之处,而是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向后院行去。
沿途偶遇几个匆匆走过的丫鬟仆役,皆是低眉顺眼,神色间带着几分压抑与谨慎,可见近日楼内气氛确实紧张。
沈疏桐始终紧挨着萧凌野,帷帽下的身体微微绷紧。
那股混合的香气似乎让她极为不适,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艰难。
萧凌野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心沁出冷汗,不由放缓了脚步,将一丝微不可查的内力渡过去,助她稳住心神。
“妈妈就在里面,二位请。”龟公在一扇描金绘牡丹的房门前停下,讨好地笑道。
屋内,一位身着绛紫色锦缎裙褂、头戴赤金点翠头面、风韵犹存却眉眼间带着精明与疲惫的中年妇人正坐在桌前拨弄算盘。
此人,正是牡丹楼的老鸨,人称锦娘。
见二人进来,她放下算盘,抬起眼,目光在萧凌野身上扫过,带着审视,最后落在戴着帷帽的沈疏桐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位便是萧先生?”锦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洛爷举荐的人,自是可靠的。只是眼下楼里事情多,人心惶惶,令妹这般情形……”
她意指沈疏桐的帷帽和沉默。
萧凌野拱手,语气平和却自带一份疏离:“小妹自幼口不能言,且生性怯懦,初见生人难免畏惧,并非有意失礼。听闻楼中需人打理香料花圃,她于此道还算细心,只求一安身之所,工钱不计。”
锦娘打量了一下沈疏桐纤细的身形和那双从帷帽下露出、紧紧抓着萧凌野衣角、微微颤抖的手,眼中疑虑稍减,多了几分轻视。
一个哑巴孤女,投奔个穷酸表兄,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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