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倒是有主意,临走还知道去跟邻居告别。」
「旁边那户人家什么来头?」车夫问。
「谁知道呢,」婆子哼了一声,「瞧著不像有钱的,倒是跟那丫头走得近。回去得跟二太太说说,四姑娘在外头可不老实,尽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程少商靠在车壁上,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翘起,带著一点嘲讽的弧度——果然,她做什么都是错的。跟邻居道个别,也能被编排成「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莲房也听见了,小脸气得通红,刚要开口,被程少商按住了手。
「别出声,」程少商压低声音,「跟她们计较什么。」
莲房委屈地闭上嘴,眼圈却红了。
程少商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个硬硬的小包——香囊还在。
那位盛公子长什么样子她不大记得了,只记得那日烧得迷迷糊糊时,有人托著她的后脑勺一勺一勺地喂药,手很稳,动作很轻,袖口有淡淡的药草香。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闭上眼睛。
马车进了城,外面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
程少商知道再过一会儿,马车就会停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她会被领进正堂,跪在祖母面前,听一番不痛不痒的训诫,再被送回自己那间小小的屋子,二叔母会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堂姐妹们会躲著她走,仆人们会在背后窃窃私语。
一切照旧。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香囊硌著她的胸口,像一粒种子,在冰天雪地里悄悄地拱出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