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朝角落里的盛长权微微抬了抬下巴。
盛长权会意,却没有直接去捧血诏,他先退到书案旁,朝崔公公道:“崔都知,陛下有旨,请崔都知宣诏。”
崔公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盛长权这是要把颁旨的人情让给他,自己绝不越界沾手调兵的文书。
他上前捧起那道血诏,走到王德面前展开。
“王指挥使,陛下有旨。城防营今夜之调兵,乃奉太祖金令而行,非为擅调。持此血诏与金令并验,即为奉旨行事。事后任何人不得以无旨调兵为由追责。”
王德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黄绫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暗红字迹,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圣旨,见过金牌,没见过皇帝拿自己的血给一群丘八写免罪文书的。
他把金令往怀里一揣,右拳重新抵在地上,感动道:“臣谢陛下隆恩。”
“伤亡……如何?”官家点点头,开头问道。
“回陛下,折了一百二十四个弟兄,伤了小两百。”
王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道:“兖王的亲兵都是藩地带出来的老卒,打得很硬。”
“正殿广场上刀盾阵排了三层,弟兄们都是拿枪阵一层一层往里推的,那些亲兵没有一个降的,打到最后一个还在喊兖王的名号。”
“臣无能,没能多带几个弟兄回来。”
官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