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这道策问,如同一位高明的剑客,直指当前朝堂最核心、最敏感的矛盾,难度极大,一个回答不好,可能就不是名次高低的问题了。
盛长权注意到,身旁不远处的袁慎,那总是带着矜持笑意、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嘴角,此刻已然平复,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那双修长如玉、惯于抚琴弈棋的手,此刻正拢在袖中,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捻动,显然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权衡着题目中隐含的各方立场、皇帝可能的倾向以及如何措辞才能既展现才华,又不至于过于偏向某一方而触怒另一方。这活儿,技术含量很高。
而稍远处的王佑臣,在看到“效仿臻武”那几个字时,眼中锐光一闪,仿佛沉睡的猛虎听到了猎物的声响,胸膛不自觉地更挺起了几分,那是一种找到理论依据、遇到“知音”、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金戈铁马、勒石燕然的未来。他大概觉得,这题目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陈景深则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如同老僧入定,只是目光在试卷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了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咀嚼,仿佛要将这数百字的题目里蕴含的每一个信息点、每一种可能性都拆解分析透彻,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这种扎实,有时比才华更可怕。
至于后排的柳仁元,盛长权此刻无法回头,自然不清楚这位活宝好友是正在抓耳挠腮,还是已经开始在心里向满天神佛祈祷了,只能祝他好运了。
“谢陛下隆恩!”
众贡士齐声行礼,声音在偏殿中低沉而整齐地回荡。
考场内,气氛比之大殿之内,更多了几分肃杀与紧绷。
监察御史面容严肃、目光如鹰隼般在场内往来巡视,那眼神扫过,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在这里,任何一点小动作,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贡士们纷纷提笔蘸墨,凝神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