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此事,于我军,大为不利。”
他伸出三根手指,神情严肃。
“其一,柳荀一死,我军‘清君侧’的大义名分,便已不攻自破。柳荀是国贼,天下皆知。可一个死了的国贼,便再无威胁。我军若再挥师北上,便坐实了谋逆之名,于天下大义上,我们便输了一筹。”
“其二,‘弑兄’之名,终究是恶名。”陈宫看着苏寒,语气愈发沉重,“不论真假,只要这口黑锅扣下来,必然会影响主公在天下士子心中的声望。得士心者得天下,此乃千古至理。”
“其三,”陈宫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苏御借此机会,以雷霆手段铲除柳党,又用二皇子的死,在天下人面前演了一出悲情君父的戏码。他借此收拢了人心,激起了北玄朝野对我军的同仇敌忾。我担心,他很快,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动第三次南征。”
书房内,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苏寒却很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舆-图前,看着那片代表江南道的广袤土地。
“军师说的,都对。”苏寒开口,“可你们,都算漏了一样东西。”
陈宫和王猛对视一眼,皆露出不解之色。
“我那位父皇,”苏寒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上“玄京”的位置,“他是个棋手,我也是。”
“他既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就不会只走到这一步。他演了这么一出大戏,骗过了天下人,骗过了满朝文武,甚至骗过了他自己。你以为,他就不想,也来骗一骗我吗?”
苏寒转过身,看着陈宫。
“他下一步,一定会下一道诏书。”
“一道,充满‘父爱’与‘宽恕’的诏书。”
苏寒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他会在诏书里,痛陈自己的过失,会说国贼已除,奸佞伏诛,我们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他会许诺我高官厚禄,甚至……是大哥那个位子。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来安抚我,稳住我,让我放下兵戈。”
苏寒的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猛顺着苏寒的思路,看到了更深一层。
“不止是安抚。”王猛的声音很沉,像在自语,“若主公当真接了这道诏书,哪怕只是稍有迟疑,便是中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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