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还没坐热乎,便从太师椅上弹起来,下令马上离开零陵城,继续跑路。
什么整顿溃兵、搜集粮草,全都顾不上了。
湘勇再次上演了从衡阳仓皇撤离的一幕,如同丧家之犬般涌出零陵城,朝著湘桂走廊的方向没命狂奔。
湘勇一路过黄沙关、抵蓑衣渡,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插翅而飞。
只是进入了广西境内,抵达蓑衣渡时,后方的追兵仍旧对他们穷追不舍,眼见追兵迫近,殿后的部队不断被咬住、吃掉,罗泽南心中焦灼万分。
他清楚再不减轻负担,后军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逃亡路上。
罗泽南狠下心,嘶声传令:「想活命的!除了随身干粮和刀枪,其余一切辎重、箱笼、连同银钱全都扔掉!扔在官道中间!」
后军的湘勇起初听到罗泽南的这道命令还有些不舍和迟疑,毕竟那都是他们好不容易搜刮积聚来的财货。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们出来当勇,给曾国藩和罗泽南卖命,图的不就是这些黄白之物么?
直至罗泽南以身作则,亲自带著自己的亲兵将一箱笼白花花的银子和成串的铜钱倾倒在官道中央,其他的湘勇为了保命,才忍痛咬牙照做。
很快鼓鼓囊囊的粮袋被划破,稻谷流淌一地,成捆的刀枪弓矢被随意抛掷,沉重的箱笼被撬开,铜钱、碎银、甚至还有些许带著血迹的首饰器物散落一地。
通往广西的官道顿时被各种物资铺满,蜿蜒指向他们逃亡的方向。
罗泽南赌后面的追兵—一尤其是那些成分复杂的湘南反清会党武装会见财起意,队伍涣散。
若能引得追兵哄抢,甚至自相争斗,他或可率尚有几分战力的亲兵打头阵杀个回马枪,哪怕只取得一场小胜,也能稍挽颓势,争取喘息之机。
果然,当普南王何贱苟所部的湘南反清会党武装追至这条满是财货的官道上时,追击的脚步骤然停滞。
眼前散落的车架、粮食,尤其是那些闪烁的银钱,对于长期缺乏稳定补给,过著颠沛流离的流寇生活的湘南反清会党武装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饶是普南王何贱苟所部湘南反清会党武装已经是诸多武装中组织度纪律性最好的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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