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武夫,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何桂清将帕子收回袖中,换上一副关切的语气,问道:「洪军门,本抚并未听闻有广东水师的调令,本官听说你不是在广州么?」
面对何桂清突如其来的刁难,洪名香面色一僵,心中暗暗啐了一句,他自觉对何桂清已经非常客气,给足了何桂清体面和阶,奈何何桂清是一点阶也不给他。
「广州有叶制、柏抚他们在守。」洪名香含糊其辞回答道。
「方才我已言明,我应徐制之邀,前往江苏去寻徐制,助徐制剿长毛。」
何桂清见洪名香神色闪躲,心里愈发有了底。
看来你也是逃官,你能看我笑话,我就不能看你的笑话?
何桂清愈发来劲,追问得更紧了:「年初本官就听说短毛入了广东,一路打到了广州城下。洪军门是广东水师提督,广州防务你定然清楚。不知广州城现在境况如何?」
洪名香的面色骤然一沉,心里把何桂清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何桂清真他娘的真是缺心眼,哪壶不开专提哪壶。
老子带著船队拖家带口从广州跑出来,船上有兵有水手有家眷有箱笼,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广州城是个什么情况。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就罢了,何必摆上面上来说,让你我都难堪?洪名香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股子火气压了又压。
「末将离开广州时,城池未陷。往后的事情末将远在海上也无从得知了。想来有叶制、柏抚、乌将军、德将军他们协力守广州,出不了什么岔子。」
说罢,他朝身侧一个广东水师守备挥了挥手:「来人,带何抚去舱房歇息,好生伺候。」不等何桂清再开口,洪名香已经转过身去,大步走向自己的舱室。
船队出了杭州,折入长江口,沿黄浦江逆流而上。江面渐窄,两岸的芦苇荡和稻田取代了开阔的海面,空气中那股咸腥的海水味也渐渐被河泥的气息冲淡。
洪名香站在船头,望著前方愈来愈清晰的码头轮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上海到了,他打算在上海最后补给休整一番,顺道再采买些军火前往紫金山大营见徐广缙。
船队缓缓靠向美租界的码头。
码头上早已有人注意到了这支规模浩大的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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