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乱砍,想要稳住阵脚,可惊惶失措的兵勇们哪里还听得进号令。福诚的马被前头的骚乱惊得人立而起,福诚死死勒住马缰,高声喝道:「不要乱!列阵!列阵射击!」然而此刻福诚的声音在密集的枪响和震耳的惨叫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塘塍上南端,那些埋伏在暗处的人影开始从房屋的阴影中涌了出来。福诚借著火把的光亮,勉强看清了这些人的模样,他们身上穿的是清军团练的号褂,却全部反著穿。
在反穿号褂的人群最前方,福诚借著火光和千里镜看到了两张他很熟悉的面孔。
正是江西布政使陆元娘。
此人身著一件反穿的深蓝色团练号褂,手里提著一根乌黑锂亮的短铳,站在街口一张翻倒的八仙桌后头,沉著脸指挥著身旁的团练兵勇。
陆元娘身边,则是江西团练会办大臣陈孚恩。
两人身边,黑压压地站满了反穿号褂的团练兵勇,少说也有一两千人。
福诚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咬牙喝道:「陆元娘!陈孚恩!你们两个狗贼,胆敢造反!」陆元娘闻言,并不动怒,只是隔著街面冷冷地看了福诚一眼。
「福军门,识时务者为俊杰。大清气数已尽,南昌城破,只在旦夕之间。你带来的这些陕甘弟兄,有多少是被你拿刀逼著来给大清朝陪葬的?放下刀枪,我们还能算是阵前起义,既往不咎。若是执迷不悟.」
说著,陆元娘擡手一指街面上横七竖八的清军尸体,「这便是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