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下来,他一身靛蓝直裰空荡荡挂在身上,就像一个乡野老儒。
这位曾代天子批红的权宦,此刻腰背佝偻了很多,面目浮肿,鸡皮鹤发,明明五十几岁的人,却像是六七十岁。
只有一双沧桑的眼眸,仍然深邃沉静。
“姑父大人。”朱寅上前行礼,“孩儿知道大人必经此地,是以在此恭候。”
宁采薇和宁清尘也一起对田义见礼。
“稚虎,额知道你在等额。咳咳…“田义咳嗽着说道,惊飞了车顶上的一只乌鸦。
“老夫如今是戴罪之身,丧家之犬,难得你们宅心仁厚,重情重义,还在此相送。”
在此遇到朱寅和宁采薇相送,也是他最大的慰藉了。
稚虎和采薇真是仗义,他没有看错人。
“稚虎兄弟!”田义过继的儿子田正跳下马背,“事情额都知道了!是你派人给李家送了三万两银子…”
朱寅摆摆手道:“表哥不用再说了,这是小事!别说几万两银子,就是几十万两,我也不能不顾姑父大人的安危。你要是说谢,那就不用了。”
田正神色感慨万端,“好,好,额不说了。患难见真情,患难见真情啊。”
父亲回家之后,几人一碰头,就知道朱寅在暗中出了很多力。
这才能让父亲没有在诏狱遭到酷刑逼供,而且两天就有惊无险的出狱了。
稚虎是田家的救命恩人呐。
最后一辆马车上,谢琅嬛也梨花带雨的出来,分别和朱寅等人见礼。
她之前是掌印太监的儿媳,也是顶级的高门贵妇了。可是一夜之间就零落至此,怎不令人唏嘘?
“秋深露重,姑父饮些热酒罢。”朱寅道,“咱们就在这枫亭喝几杯,就当为姑父姑母大人践行。”
对随从吩咐道:“亭中摆酒!”
“也好。”田义点头,“额正好也有些要紧的话告诉你。不如就在今夜说与你听。除了你,其他人也信不过。”
他忽然指着枫亭,语气感叹:“记得当年,额在此送冯保,也是这般天气,也是这个时节啊。”
……
谁也想不到,朱寅会和田义在枫亭夜饮。
几人围着亭中的圆桌坐了一桌子,有酒有菜。宁氏见了又是高兴又是伤心,垂泪道:
“说起来为了避嫌,咱们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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