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望写到这里,抬头拧眉,面露难色,“稚虎兄,如此言辞,对此人是否过誉了?我天朝…”
朱寅摇头,“倒也没有过誉,对日本而言,此人的确称得上盖世英雄,虽说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可抛开立场,也算中肯。嗯,你继续写…”
“…然朝鲜何辜,相煎何急,浮海而征,以邻为敌…不见三千里山河,腥风血雨,风烟四起,生灵涂炭,苍天可悯…”
“子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孟子曰国君好仁,天下无敌…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是以古者贵以德而贱用兵也。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
“朝鲜者,大明之藩属,贵国之友邻,何如止戈休兵,冰炭同息,再修友邻之好?”
“昔年,景公释田而修齐鲁之好,晏子樽俎折冲而罢楚兵。日朝无百世之仇,反有千古之交,兄弟之国今起兵戈,犹如同室操戈、束甲相攻也。阁下宜三思之…”
“日本,太祖圣训为“不征之国”,自汉以降,友好往来,何止千年。大明天子仁人爱物,宽恕远布,恩泽广施,何忍以邻为壑,反目成仇,兵连祸结也…”
“若阁下洗甲天河,罢兵停战,何异于再造和平,岂非天下之幸?则我大明愿再续通商之好,重开封贡之门,永结华日之盟…”
郑国望写完之后,忍不住说道:“稚虎兄这篇文章,堂皇正大,不失国体,却又心平气和,不见丝毫火气。丰臣秀吉看了,若天良尚存,岂不惭愧!(非自吹)”
朱寅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内阁国书了。三日之后,就用它搪塞丰臣秀吉!他哪里知道是假的?反正他又不是日本王,皇上本就没有敕谕给他。”
郑国望放下笔,抚掌而笑:“善哉!朱郎今日之妙计,当为异日之佳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