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当年安禄山反,玄宗幸蜀,肃宗灵武继位,难道也是父子相伐,封疆裂土吗?”
说完,老神在在的喝茶。
“成祖起兵是为除奸佞,非为裂土。”申时行声音温润如茶汤,“至于肃宗故事,那也是国家危难之际,非常之时。安禄山都攻下长安了,大唐社稷危若累卵,难道肃宗还不能行以非常之事?此乃权也。”
“可我大明,海清河晏,太平盛世。陛下虽然有过失,也终究不是桀纣之君。”
“稚虎啊,你若真怀忠义之心,何不北面而朝天子呢?”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朱寅轻笑出声:“玄翁岂不闻,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若晚生今日解甲北归,恐不出旬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王一鹗急忙说道:“稚虎多虑了。只要稚虎愿促成南北一统,我们必极力斡旋,使陛下颁诏赦免,官复原职。”
朱寅执盏望枫,良久方道:“诸公美意,晚生心领。然南国百姓,苦税监久矣。何忍再送羊入虎口?”
许国勃然作色:“此言谬矣!岂可以一时之弊废君臣父子之纲常.”
申时行轻按许国手腕,从容接话:“稚虎忧国忧民,老朽感同身受。然则《春秋》大义,首在尊王。纵有千般理由,裂土分疆终非正途。你是千古奇才,何必效桓温故事,留后世骂名?”
“将来,史官如何写你?”
朱寅笑道:“玄翁引经据典,晚生不愿辩驳。只是敢问诸公,若晚生此时北归,可能担保太上皇不废黜皇上?可能担保我和南朝大臣身家性命?可能担保矿监税使不复来?”
“诸公又拿什么担保呢?”
八老默然不语。窗外忽起秋风,卷得红叶纷飞如雨,就仿佛这群老人的叹息。
朱寅倾身向前,声音陡然沉肃:“当今天下,真的还是太平盛世,海清河晏?十年前,或许如此。可是眼下,已是什么世道?这次靖难之后,我抓了八个税监,抄没白银一千二百万两!是北京户部税银的三倍!”
“这都是民脂民膏啊。还是太平盛世么?晚生改变不了太上皇,无法致君尧舜上,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拥立太子,哪怕骂名滚滚。”
“诸公可知去岁苏州织工暴动?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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