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相公所言极是,是下官多虑了。皇叔深受百姓爱戴,百神庇佑,自是万万无虞的。」
心中却道:「你一个举人出身的人,凭著和朱寅的私交当上浙江巡抚,就敢在我这个两榜进士面前摆起上官的架子?你是什么身份?」
虽然心中不服,可庄廷谏是巡抚,他只是个四品知府。即便朱寅不在场,他也不敢和庄廷谏打擂台。
一行人到了知府衙门,宁波知府反倒成了打杂的,让出正堂请朱寅入座。
接著又要张罗酒席,为朱寅接风洗尘。
朱寅却对庄廷谏道:「叔父,我们暂且别过,容后再叙。眼下,我却要去见见恩师沈先生。」
庄廷谏笑道:「好,沈相公正在城西白云庄隐居,稚虎自去吧,咱们回头再聚。」
当下朱寅出了城西,直往沈家别业白云庄而去。
白云庄。
六月盛夏,蝉声如沸。
一群童子在园中捕蝉。
柳荫下,竹林边,青石嶙峋,清泉叮咚。
地上铺了一张大凉席,竹席上一张案,上有老酒、清茶、冰镇西瓜、冰沙绿豆汤,青铜冰鉴。青铜冰鉴中还冒著丝丝霜气,冰意沁人。
眼见冰快要化了,正有一个小厮往冰窖中加著晶莹剔透的冰块。
光看夏天如此用冰,就知道主人的豪富。
一个风度俨然、气质清贵的银发老者,轻袍缓带的跌坐在竹席上,神色恬淡,举止闲适,如同一株任尔风雨的古松。
两个小丫鬟,一个给他捏著肩膀,一个给他打著蒲扇。
这个既清闲又清贵的老者,当然就是曾经的内阁大臣,沈一贯。
沈一贯隐居于此,真如他的别业之名一样,淡如白云。平时既很少见客,也很少抛头露面。
但是来自南京的好东西,却是每月都会送到。要么是弟子朱寅送来的,要么是弟子媳妇采薇送来的。
虽然没了官职,可他身份超然,在老家倒也过的逍遥自在。
忽然,沈一贯开口吟道:「长夏寡人事,林居谢客初。竹光侵案冷,苔色上阶疏。蕉心空自卷,不及野葵舒——」
吟完之后,不由微叹一声。
身虽隐居在此间,心仍俯视九点烟。
大江南北,朝野之事,他又岂能真的漠不关心、概然不知?
此时,他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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