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五百头,送给慈谿县。慈谿的耕牛最缺。」
说到这里,但见金乌西落,晚霞满天,山色微暝,沈一贯老怀舒畅,又道:「稚虎,大隐山的夕阳晚霞极好。此情此景,你可有诗?老夫可是很久没有见你作诗了。」
朱寅正自心中有感,闻言稍一思索,随口吟道:
大隐山中夕阳好,曹娥江上烟波奇。
云霞见我羞红脸,天心蒸蔚已迷离。
此诗用语平平无奇,既不用典,也不深奥,更无佶屈聱牙的晦涩,诗意也很浅白,按说是下品。
可是沈一贯听了,不禁一怔。
他一时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只觉此诗看似简单,却很难置评。
实在是这首诗的角度,太过刁钻奇诡。
竟是将天上云霞比拟成一位多情女子,因为见到诗人而羞红了脸,天心迷离。
晚霞因何璀璨?只是因为见到他而脸红。
口气之大,心境之狂,意气之豪,胜过金戈铁马,百万大军!却又了无痕迹,毫无雕琢之感,仿佛信手拈来。
你能说它不好?
沈一贯终于还是赞了一声,抚须道:「实大英雄之语,帝王之诗也。」
朱寅笑道:「先生过誉了。诗乃小道,弟子并不上心,终究难有所成。」
沈一贯心情好了很多,「稚虎谦虚了。如今天下,你诗道、书法、琴技,都已自成一家,据说都有江宁诗派了,属实难得啊。」
「江宁诗派?」朱寅不由一哂。
他自然知道如今出了个江宁诗派,正是奉他朱江宁为圭桌,说明他的诗已经得到诗坛认可。
但朱寅很清楚,他的诗不差,也自成风格,但根本达不到开宗立派的地步。
这个江宁诗派,只是因为自己的权势名望,搞出来的献媚之举,他要是当真才傻。
眼见太阳下山,朱寅就扶著沈一贯下山,陪著老人说了一晚上话,在白云庄住了一晚,第二天大早就回到宁波城。
他还要去见庄廷谏。
刚进城,就见到城中一片噪杂,很多商铺居然都关门了。很多人挤在街道上,还有士子抬著孔子的牌位。
一个声音高喊道:「庄巡抚横征暴敛,违反《大明律》,违反祖制,擅自改革商税,逼死人命!公道何在!」
另一个声音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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