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
裴相一生共育有三子两女,裴家的子嗣个个都是读书人,唯独这个小孙子是个例外。
若说他学问不济也就罢了,可偏偏他的学问在裴家子孙辈中是最为出色的。
然而这小子天生反骨,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宁可投身军旅也不愿走科举之路。
八岁那年,他考中秀才后,竟闹着要去从军。
裴相勃然大怒,一纸书信将他送到了穆家老大穆春江麾下。
后来穆将军战死沙场,裴让便一直留在穆家,由穆家的女眷们抚养长大。
这一别就是整整十二个春秋。
如今到了及冠之年,这位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肯回来了。
裴老夫人慕氏和小儿媳妇安氏早已哭红了双眼。
尤其是安氏,她膝下虽有四个儿子,却唯独对这个次子心怀愧疚。
八岁离家,十二年来除了寥寥几封家书,竟连家门都不曾踏入一步。
“让儿,快让娘好好看看。”安氏颤抖着双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庞。
裴让却显得有些不自在。
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他记得自己从小就不受宠爱,上有兄长要效仿,下有弟妹要谦让。
久而久之,他便将自己封闭起来,直到那天在云家后院,看见那个刚满周岁的小丫头。
那丫头才一岁大,就跟着母亲有模有样地扎马步、绑腿跑。
小小的人儿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练。
从那天起,裴让每天都会偷偷溜到云家的后院墙头观望。
可谁曾想,在他五岁那年,那小丫头竟随家人去了边境。
自那以后,习武的念头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当他向家人提出要习武时,母亲勃然大怒,不仅重重责罚了他,还撂下狠话:除非考上秀才,否则休想碰刀枪。
可那个倔强的小身影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了能去找她一起习武,裴让开始发奋读书,跟着祖父和大伯勤学苦读。
终于在八岁那年参加乡试,一举考中秀才。
放榜那日,他跪在祖父面前,恳求送他去穆家军。
为此,母亲与他大吵一架,甚至以断绝母子关系相威胁。
如今十二年过去,再次见到母亲时,裴让心中百感交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母亲,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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