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窟中本无天光,烟瘴无风自流。地底默然前行的一行人仿佛走入一幅未干的水墨残卷,岩土、泥潭、藤影、符光,皆被晕成模糊一片。
屠千户和洪运筹一前一后,推着一架巨犁似的机关物在前方开路。
那机关物通体乌沉,前端如犁,后尾如车,腹下嵌着三枚缓缓转动的符轮。每往前推一步,犁刃便深深压入泥中,将黑泥、碎石、腐草、细藤一并翻开,生生刮去地皮三尺。
黑泥被翻起时,底下每每露出些不辨人兽的残骨,或是早已腐烂的断甲、虫壳。屠千户见了只当不见,双臂一沉,便将那些东西连泥带骨推到两旁,自有两个手下收拾。
洪运筹力气不及屠千户凶悍,却胜在沉稳。每遇符轮卡住,他便俯身抬一把,肩背绷紧如弓,也不叫苦。
百闻道人居中策应,万象笺化作一只纸鹤,引着一线墨光穿梭在烟瘴中,探明前路,指引方向。
谢奇士手持青铜罗盘,和黄小漠一起跟在百闻道人身边,三人不时低声交流。
杨应霖手中黄符流水般飞出,生风除瘴,洗秽息浊。
一行人中最闲的苏婵,则悄悄凑到剑归藏身边。
“剑归藏大人,好悠闲啊……”
剑归藏看似悠闲,实则一直在冷眼旁观,分析着现实与水自流梦中的不同之处。
梦中藤山之路并没有如此难行,铁线魔蚯贯穿地底引来的魔泥如水漫荒谷,将万妖窟最晦暗腥臭的底层都翻了上来——百闻道人所制的机关犁虽不复杂,却见功底,又从侧面佐证了雒原的猜测。
同行之人中少了杨应霖两个同族,多了洪运筹和谢奇士,应当掀不起多少变数。水自流梦中的同行者也并非一成不变,筑基未成者,在变局中根本无力自保,也无关“结局”。
少了水自流和龙澈,就断了万古妖藤附身白龙的可能。可多了雨烟萝和影,又不知会引来哪些变数……
苏婵在侧,终是干扰了剑归藏的一线算路。梦中的苏婵眉眼虽无二致,回想来却像是一幅跃动的画,怎么也不如现实中灵动妩媚,吐气如兰。
可苏婵靠得越近,那香味便越发甜得发腻。剑归藏心神不沉,反倒越发清醒冷静。
“敢问仙子,此香何名?”
“剑归藏大人果然是识货的!”苏婵笑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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