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宁看着那些正在变形的模具。
原本方方正正的钱模,现在软得像是一摊烂泥。
铸出来的“黑风通宝”,边缘的锯齿都磨平了,像是掉了牙的老太太。
“压不住?”
朱宁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还挂在奶嘴上挣扎的红孩儿。
这孩子在哭。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了白气。
但这眼泪里,带着股子委屈,带着股子想家,更带着股子……
水气。
“藕渣。”
朱宁唤了一声。
“在。”
那个面白如纸的年轻人,抱着一个黑罐子,躲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去。”
朱宁指了指红孩儿。
“给他把眼泪接住。”
“眼泪?”
藕渣愣了一下。
“三昧真火是纯阳之火,但这孩子毕竟是肉体凡胎。”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火从嘴里出,水从眼里流。”
“这眼泪,就是他体内剩下的那点‘真水’。”
“也是这世上最好的……”
朱宁舔了舔獠牙。
“退烧药。”
藕渣不敢怠慢。
他凑过去,把黑罐子举到红孩儿的下巴底下。
“滴答。”
第一滴眼泪落进罐子。
没有蒸发。
因为这罐子里,装着从流沙河底捞上来的“极寒淤泥”。
眼泪一进去,就凝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珠子。
“唔!”
红孩儿看见有人接他的眼泪,哭得更凶了。
他觉得屈辱。
他堂堂圣婴大王,不仅被当成炉工,连哭出来的眼泪都要被人收走当材料。
这一哭,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哗啦啦……”
半柱香的功夫,罐子底就铺满了一层冰珠。
“够了。”
朱宁接过罐子。
他走到雷浆池边。
没有犹豫。
直接把那一罐子“童子泪”,倒进了那个即将炸锅的池子里。
“滋啦!”
一声尖锐的爆鸣,几乎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白烟腾起。
池子里的动静,突然停了。
那层紫红色的火油,和深蓝色的恨水,在这一瞬间,被那股子带着委屈的眼泪,给强行“和”在了一起。
颜色变了。
不再是紫,也不再是蓝。
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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