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从没有吃过这样的食物,不知身边的宫人又如何。
「你们吃什么?」
婢女低著脑袋,小声说:「我们每个人都有半张饼吃,多亏了杨相去和乡人购饼,不然大伙都吃不上饭,只能饿著肚子。」
万安公主沉默了一会。
她平静说:「你拿张饼吃吧,路上不知要走多久,多准备一些,也好填饱肚子。」
婢女眼睛渐渐红起来。
万安公主又问:「父亲和娘子如何了?」
娘子说的是杨贵妃,如今宫中没有皇后,之前的那位皇后死了几十年,宫室诸人便用娘子代称,亲切又尊敬。
婢女低头,声音又小又低,没敢让不远处的其他人听见。
「圣人一切都好,娘子,听说好多禁军都不大高兴,更称杨相为国贼,要不是有此人,叛军也不敢打起来……
「咱们一直往西走,公主,到蜀州就好了,叛军总不能到最西边去,将军们又不是吃干饭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婢女安慰了一声,不知安慰的是公主还是自己。
万安公主没有说话,取来食物,默默用饭,她一举一动都是被皇家精心教养出来的礼仪,就算是吃胡饼这样简陋的餐食,也像是在宫宴中用饭。
开元年,她曾随著父亲和大军一起封禅,见旗帜招展,万军行路震如雷鸣,百官车驾如云,还有那匆匆一瞥的云上仙神,已经遥远的像是渭水边飞动的萤虫。
她没有多少胃口,勉强吃了一张,剩下两张,一半自己收好,一半让仆从自己处置。
婢女揣著一张半的胡饼在怀里,心安了一点,她红著眼睛,低声谢过公主,郑重行礼,又去外面继续打听。
万安公主摆了摆手。
出了偏殿,婢女忽然望向远处。
此地在长安城四十里之外,回望长安,天色昏沉,黑云低压,路途遥远,已经望不见长安城墙。张果老坐在树枝上,望著下面宫殿中忙忙碌碌的一道道身影,掰著吃了一块糕点,同身边人唏嘘一句。「这小丫头我有些印象,当年我和先生见到她,好像才十岁吧。如今都沦落到吃干饼了。」「可怜,可叹。」
江涉没有说话,手里拿著干饼,默默分给猫儿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