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文华殿。
跟随崇祯南巡的京官和南京五品以上官员齐聚,绯袍玉带,分列两侧。御座上的崇祯神色平静,而徐弘基、郑三俊等人则垂首站在班列前端,眼观鼻,鼻观心。
简短仪程后,崇祯没给科道言官发难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
“今日召诸卿,只为一事。”崇祯声音清朗,回荡在殿中,“淮水泛滥,黄患频仍,百姓流离,漕运中绝。此乃朕心腹大患,亦是国家存亡所系。”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群臣,落在了大殿中的地砖上铺开的一副巨大地图上的那片泽国。
“朕意已决。即日起,以河漕总理衙门总揽,举南直隶之力,施行‘黄淮分流’之大工。新开一条二百多里长的黄河河道,使其径直东流入海,永绝夺淮之患!令淮水再次自成体系,安流入海。以此解倒悬之民,固东南之本。”
旨意一出,满殿哗然!
虽有人隐约猜到,但亲耳听到皇帝要举倾国之力去干这件自古帝王视为畏途的工程,仍感到无比震撼。徐弘基与郑三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一丝窃喜。工程越大,耗费越巨,失败的可能就越高,他们的机会就越多。
一片私语中,崇祯抬手一压。
“朕知此工浩大,非一蹴而就。然为子孙计,为江山计,此乃必行之事。望诸臣工,戮力同心。”
按惯例,此时该有官员出列领旨颂圣了。可没等英国公张之极等人出列,一个身影却抢先一步从工部班末闪出,噗通跪倒。
“陛下!陛下圣心浩荡,欲解万民倒悬,臣等感佩涕零!”
众人望去,是南京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沈士良。此人家学渊源,世代钻研水利,性子耿介,在部中素有“河痴”之名,但因不通钻营,至今仍是个五品郎中。
崇祯目光微凝:“你有何言?”
沈士良抬起头,脸上因激动和惊慌而泛出了潮红,眼神却十分坚定:“陛下……臣斗胆,有所不解,乞陛下圣裁!”
“讲。”
“陛下!即便新辟黄河河道,令其主力东去。然而漕运乃国脉所系,万万不可放弃!为保漕运,在黄河改道入海后,运河必然与黄河交叉。如此,黄河水中裹挟之大量泥沙,仍会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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