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化不开的灰黑雾被彻底甩到身后。清冽干燥、跟刀子似的寒风劈头盖脸刮过来，带着昆仑山特有的、能冻掉人鼻子的凛冽味儿，可里头那股子阴森死寂的鬼气没了。
多久没见的阳光，穿过高原上薄薄的云层，洒在盖着雪的山坡和光秃秃的黑石头上，反着刺眼的光，晃得在昏暗里待久了的两人眼睛都睁不开，赶紧眯起来。
阳光！风！虽然冷得要死，却是活人才有的、正常世界的气息！
他们真冲出来了！
顾锦枢一个趔趄停下脚步，把清翎刀插进雪地里撑着身子，大口大口喘气，肺管子跟破风箱似的呼啦响。
阳光照在他脸上、身上那儿全是冻伤的口子、干涸的血污和没拍干净的冰碴子，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可奇了怪了，好像又把从冰窟里带出来的、钻到骨头缝里的那股阴寒气往外逼了一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死亡谷入口那片地方，还被没落定的雪尘和雾气笼着，模模糊糊能看见山形都变了，有几座冰峰明显矮下去一截。那座又宏大又邪性的恶罗海城虚影，更是连个渣都不剩，全埋底下了。
真跟做了场又长又诡异的噩梦似的。
就这几天的经历，从进谷到这会儿逃出来，里头那些生死搏杀、见的鬼玩意儿、还有砸过来的颠覆认知的秘密，密度和强度大得离谱。就算顾锦枢自认心志够硬，这会儿也有种精神上被掏空、暂时啥也不想想的疲惫感。
他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张祈灵。那家伙也用刀拄着地，微微喘气，额前头发被汗湿了又冻住，几缕贴在白得没血色的额角。阳光落他身上，却好像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他也正望着死亡谷的方向，脸上没太多表情，但顾锦枢觉着，这家伙身上那股常年带着的、跟全世界隔了层玻璃似的孤寂味儿，好像因为这一趟共同玩命，淡了那么一丝丝。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没有劫后余生抱头痛哭，也没有千恩万谢的废话。张祈灵只是极轻微地对顾锦枢点了一下头，嘴角那根常年绷紧的线，好像软和了那么一丁点。顾锦枢也微微颔首。该懂的都懂了。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是实打实在绝境里把后背交给对方、一块儿挣出来的信任和认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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