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路边的草窠里凑合一晚,不过一日功夫,耿精忠眼里就布满了血丝,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泥土草屑。
就在他以为苦楚莫过于此时,这日傍晚,三人抵达了延平府的水口镇,江闻忽然决定弃马登船,继续走闽江水路直下福州。
毕竟陆路虽然快,但沿途关卡众多,容易暴露身份,水路虽然慢一些,但更加隐蔽,且如今闽江之上船只往来频繁,只要混在商船之中,谁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码头百舸争流,江闻找了艘前往福州的大鼠船,此船能载个两百担,但舱狭小低矮,去掉货物只能容下七八个人蜷缩著身子——船老大是个见钱眼开的人物,见他们出手阔绰,也不多问,收了银子便让他们上了船。
一进船舱,耿精忠就差点被里面的气味熏得昏厥。
船舱的高度不足六尺,人在里面根本直不起腰,只能盘腿枯坐,狭隘船舱里弥漫著浓重的霉味、汗味和鱼腥味的交织气味,闻之令人作呕。
更让耿精忠崩溃的是,船上便溺只能在船尾的一个木桶里,或者自己跑到船舷边上解决,而木桶就安放在船舱门口,气味时时刻刻直冲鼻腔。
「这……这怎么住人?」耿精忠捂著鼻子,脸色惨白。
「将就一下吧,小王爷。」
江闻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这船干净又卫生,在这条河上是出了名的快。咱们顺流而下,不到两日就能抵达福州城。」
提前收好锦衣,改穿粗布短衣的林震南也叹了口气:「想当年我们走镖,有时候连这种船都坐不上,只能坐那种运货的驳船,和大牲口们挤在一起。比起那个,眼下已经谢天谢地了。」
耿精忠无奈,只能硬著头皮在船舱里坐下,随著船老大掌舵扬帆,大鼠船缓缓驶离码头,汇入了滔滔的大江之中。沿江两岸青山连绵,风景奇美,可耿精忠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
他只觉得船舱里又闷又热,空气污浊不堪,白日里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而到了晚上江风渐凉,船舱更是变得阴冷潮湿,被子也潮热难闻,盖在身上如同裹了一块湿布,直至熬到累得不行,耿精忠才勉强睡去。
但睡了没过多久,耿精忠就觉得腿上又是一阵奇痒。待他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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