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公堂,今日被临时辟为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角斗场。
这里座无虚席,气氛肃杀。
堂上,谏议司主官魏京与整肃司正使徐恪居中对坐,一老一少,一枯槁如古木,一单薄似新竹。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张案几,更是两个时代的法理鸿沟。
堂下,三法司的堂官、文官集团的代表、以及五十名特许旁听的太学生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一道明黄的珠帘之后,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不动,那是整个大周朝至高无上的意志。
“咚!”
惊堂木响,魏京那张刻板得如同花岗岩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有看徐恪,只是从卷宗中,抽出第一份证词,声音古板,不带一丝感情,如同一台精密的法条机器。
“《大周律》第三卷第七条,刑讯有时,取证以实,不得胁迫。敢问徐大人,户部侍郎周文一案,整肃司是否曾连续审讯其三十六个时辰,致其神志不清?”
徐恪平静点头:“是。”
“好。”魏京又抽出第二份卷宗,“律法第九条,凡涉案者,当先集外证,后审其身,以防构陷。敢问徐大人,周文一案,是否先将其拘捕,后才补全人证物证?”
“是。”
魏京的攻势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烟火气,却字字诛心。
他逐条列举出整肃司在“周文案”中至少七处明显的程序瑕疵,每一条都引经据典,论证其如何违背了《大周律》“以德化人,以证为先”的立法精神。
他的发言无懈可击,引得文官席位频频点头,太学生们也交头接耳,看向徐恪的目光中充满了质疑。
气氛,对徐恪极为不利。
当魏京陈述完毕,整个公堂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自始至终只回答了两个“是”字的年轻人身上,等待着他那苍白的辩解。
然而,徐恪没有辩解。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赵恪与两名缇骑吃力地抬上一个巨大无比的算盘,重重地立在了公堂中央。
“魏大人谈的是‘法理’,下官今日,想谈的是‘算术’。”
徐恪缓缓起身,走到那巨大的算盘前,开口第一句话,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伸出手指,拨动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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